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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粥——陕北特色小吃

2013-08-20 15:15:33 作者:未知 来源:www.zgya.com 网友评论 0

作者:贾洛成
陕北地处黄土高原丘陵壑区。梁峁起伏,沟壑纵横地形地貌,光热资源充足,昼夜温差大,养分积累多。陕北人民利用自然山形地势盛产谷子为主。谷子,即粟。大地上生长的农作物多种多样,但统称为“五谷”,是农业中的地位之最。可惜我辈才疏学浅,暂无能考证小米的历史,只能从自己喝小米粥经历中,体察小米粥历经的岁月沧桑,我可以毫无夸张地说,小米粥对我们来说如生命源泉,一锅一勺一点一滴,从中长出精血气力和聪明才智,喝出了许多积习。
    每年谷子成熟后送到磨房进行碾压(叫碾米),脱掉的谷壳成为谷糠,分离出来的籽粒就是小米。锅里水开后,放入小米用温火熬成粥,陕北人叫小米汤,喝起来口感要细腻些,且有极高的营养价值,有容易被人体吸收,所以,陕北农家妇女以其作为生孩子坐月子和哺乳期的最佳食品。听母亲讲,我出生时正是陕北大荒年代,外公送来一袋小米,才度过那段艰难的日子。那时,几乎每天每餐母亲都喝小米粥,在挂满白霜的土屋里,冰凉的手捧起一碗黄澄澄的冒着热气的小米粥,母亲觉得自己还有足够的力量活下去。那时,母亲身体较微弱,奶水不够,我就靠小米粥一滴滴长大成人,原来小米粥远非仅仅具有母亲赋予功能,它可以承载人生,可以疏导痛苦,甚至可以影响一个人的命运。
    少年时代我生活陕南山沟的一个小镇,那年是陕南腹地旱涝保收的玉米之乡,大米是稀世珍宝粮食了。这里地方的人爱喝白米粥,陕北人叫大米粥,煮大米粥必用硬大米,硬大米烧的粥又黏又稠。把硬大米洗好后,锅里倒点油,油热后放点葱花,在把彻好豆角、洋芋、放进锅里,加入作料,然后倒入温水烧开,在把洗好大米放进去,用微火煮,厨房里便雾气蒙蒙地飘起阵阵甜丝丝的粥香,听到灶上锅里的白米“咕嘟咕嘟”翻滚的声音,像是听人唱歌一样,到豆角、洋芋半生熟后,熄火稍稍地盖上锅盖焖一会儿,待粥锅四边翘起了一圈薄薄的白膜,粥面上结成一层白亮的薄壳,粥变得极其柔软几呼融化时,粥才成其为粥。那样的白米粥清爽可口,就像是白芍药加百合再加莲子熬出来的汁,趁热喝下去,五脏六腑似乎都被清洗了一遍。
    也许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摈弃了远方白米粥的梦想,开始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小米粥的情境。我无可依傍,唯有依傍来自大地的慰藉,我用纯洁的白色换回了收获季节遍地的金黄。至今我依然崇敬小米粥,很多年前它就化做了我闯荡世界的精气。
    粥汤在我记忆里比较幸福的一回,是“返销粮”的大荒年代,陕北的人的“大米情结”不得不在窝窝头、苞米饭、小米饭之间渐渐淡忘或暂时压抑。在我万般无奈中却慢慢发现,所有以粗粮制做的主食里,唯有粥还是可以接受并且较为容易适应的——玉米粥。
    最初懂得“玉米粥”是小学四年级那年才知道的,其实就是把玉米在石磨轧成豆类大小的碎粒叫玉米仁。锅里水快开时放入玉米仁,急火煮改为文火煮,熬的时间越长,玉米仁就熬得越烂,吃起来就越香,等到粥香四溢,揭开锅盖,眼前就是金光灿烂的玉米粥,盛在碗里,如捧着个金碗,很新奇也很庄严。
    玉米粥的口感与大米粥很不相同,它的碎粒饱满有实沉,咬下去富有弹性和韧性,嚼起来挻过瘾。玉米粥散发着秋天田野成熟的庄稼的气息,洋溢着陕北汉子的粗犷和力量。
    那年我和孩子去河南省老家探亲,到郑州小住了几日,粥汤竟以五彩斑斓颜色和别具风味的种类,呈现在我面前。街头巷尾到处都有粥摊,炉火燃得旺旺的,熬得稀烂的粥汤正“咕嘟咕嘟”地冒泡,一边摆放的碗里有新鲜的生鱼片、生鸡片、生肉片等,任顾客自己挑选。我和孩子确定了生鱼片,摊主便从锅里舀起一勺滚烫的粥,对着碗里的生鱼片浇下去,借着稀粥的热量,生片鱼很快被烫熟,再加少许精盐、胡椒粉和味精,用筷子翻动搅拌一会,一碗美味的鱼粥汤泡制而成。喝起来味鲜美味无比,回味无穷,鱼片鲜嫩可口,滑而不腻。一碗粥汤喝下去,周身通达舒畅,与世无争,别无他求。却唯独忘不了郑州鱼片粥汤美味。
    从郑州回到洛阳老家,因为没有买到车票,住在父亲的亲戚家中,那家有个比我小一岁的姑娘名叫云霞,她在临睡前,她用一只陶罐,把淘好的米放在陶罐里,加上适量的水,再把陶罐放在封好底火的炉子上,便放心地睡了。据说后半夜炉火渐渐复燃,粥罐里的米熬个烂熟,早晨起床,只需将准备好的青菜碎丁、松花蛋、少量的肉末一起放进罐内,再加上一些作料——真正具有洛阳地方特色的粥就煲好了。看起来色泽鲜艳、红的网丁、黑褐色带花纹的松花蛋、衬以米粒雪白的底色,喝起来味道清香爽口,让人喝了一碗还想在喝,真是滋养人哟。
    河南之行使我大开粥汤眼界,从此由白而黄的粥“初级阶段”跃入五彩缤纷的“中级阶段”,粥汤的功能也从一般糊口、解决温饱铁实用性,开始迈向审美、欣赏以及精神享受的“高度”。在抗战时期,党中央、毛泽东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在陕北窑洞生活了13个春秋,小米稀粥汤喝出马列主义,出真理。毛泽东把马列主义普遍原理同中国革命具体实际相合,写出了不朽的光辉著作。边区政府积极响应党中央、毛主席的伟大号召,开展了“精兵简政”和军民大生产运动,亲自种菜,周恩来、朱德带头纺线,王震等将军率领三五九旅战士在南泥湾垦荒屯田,使党中央、边区军民度过了被国民党封锁最为困难的时期,用小米加步枪开创了革命的新局面。在这里党中央制定“抗日救国十大大纲领”,做出和平解决“西安事变”的重大决定,培育了光照千秋的延安精神。贺敬之的《回延安》几回回梦里回延安,双手搂定宝塔山……羊羔吃奶眼望着妈,小米粥养活我长大……。才确信小米汤具有中华民族特色的食物,真有悠久的稀粥汤文化。
    进入新世纪,随着统筹城乡发展,陕北地区广大农村不少农民享受到了现代文明和现代生活,便喝上八宝莲子粥、红枣紫米粥、腊八粥…喝在这块土地上所能喝到的或精致或粗糙或富丽或简朴的各式各样的粥。但人们依然对小米汤怀有情有独钟。是啊,小米汤,是时代的烙印,历史的记忆,我们不应该忘记它。如今却很少熬粥汤,原因很简单,“没有时间”。粥汤是贫穷的产物,也是时间产物。粮食和资金勉强具备,但不具备时间,同样也喝不成粥汤。我们早餐早已代之以面包和牛奶,晚餐有面条…。
    所以,如今一旦喝粥汤便喝得郑重其事,喝得不同凡响;要提前筛好小米、玉米粥配用粒仁,八宝莲子粥用莲子、红枣紫米粥用红枣等等,像是一个隆重的仪式。现在市场上已经推出一种速食的粥米,那么再过些日子,连这种仪式也成了一个象征。当时间的压力更多地降临的时候,稀粥汤是否终会爱莫能助地渐渐远去?我似乎觉得,下一代人对稀粥汤已经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和浓烈的兴趣了,那天我问孩子;“晚饭喝粥汤吗?”他回答;“随便。”
    可我仔细想想孩子的话,突然觉得所有这些关于稀粥汤的话题,其实都是无事生非。

关键词:小米粥 投稿邮箱:464001842@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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