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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不朽—祁玉江

2013-02-04 21:04:29 作者:祁玉江 来源:延安日报 网友评论 0

路遥离开人世已经整整20年了,但是我们仿佛感到他依然活着。是呀,他就活在我们中间,活在我们的心田!
路遥离开人世已经整整20年了,但是我们仿佛感到他依然活着。是呀,他就活在我们中间,活在我们的心田!
    严格地讲,我与路遥并不相识,更未谋过面。我之所以熟悉路遥,主要来自文友的闲谈中,来自怀念他的诸多文章里,但更多则是来自他不朽的文学作品。他的许多作品,诸如短篇小说《卖猪》、《一生中最高兴的一天》;中篇小说《惊心动魄的一幕》、《人生》、《在困难的日子里》;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创作随笔《早晨从中午开始》等作品,我不止一次读过,有的甚至读过好几遍。作品中那些鲜活生动的人物形象、曲折感人的故事情节,常常感动得我热泪盈眶,夜不能寐!特别是历时10载、创作近4年、几乎耗尽他全部心血、于1988年初夏完成的长篇巨著《平凡的世界》,以恢弘的气势和史诗般的格调,全景式地展现了当代中国1975年至1985年10年间波澜壮阔的城乡社会生活。作者在如此大的背景下,通过形形色色复杂多变的矛盾纠葛,细致入微地刻画了社会各阶层众多普通人物的形象。劳动与爱情、挫折与追求、痛苦与欢乐、日常生活与巨大社会矛盾的冲突,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深刻地再现了普通民众在大时代历史进程中所走过的艰难曲折的道路。这一巨著的出版发行,继他的中篇小说《人生》之后,又一次轰动中国文坛,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强烈反响。路遥也因此荣获全国第三届茅盾文学奖。
    路遥之所以能够创作出这些不朽的作品,我以为除了他的文学天赋外,首先得益于他所生长的这片土地。路遥生在陕北,长在陕北,是地地道道的陕北人。陕北这个地方,地域辽阔,历史悠久,文化厚重,民风淳朴,历史上虽然贫穷落后,然而却是一个养育人和锻造人的地方。从古到今英才辈出。例如李自成、高迎祥;例如谢子长、刘志丹……至于文人墨客,更是不胜枚举。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党中央、毛主席在中国革命最危急的关头,长征二万五千里,最终落脚陕北,并且在这片土地上生活战斗了13个春秋,扭转了乾坤,积蓄了力量,为夺取全国政权奠定了基础。因此,这里被誉为长征的落脚点,抗日战争的出发点,解放战争的总后方。当毛主席将要离开这里、东渡黄河、走向华北、回眸这片热土的时候,曾无限深情地说:“陕北是个好地方!”路遥植根于陕北大地,无疑给他的创作提供了巨大的精神动力。每当他的创作进入低谷时,就会独自回到陕北故乡,在那里吸取营养和智慧,然后积蓄力量向着文学高地再次冲刺。从这个意义上讲,路遥在文学创作上所取得的辉煌成就,也是这片土地造化的结果。
    其次,得益于他丰富的人生经历。路遥年少时生活在陕北乡下,熟悉农村生活,了解民间的疾苦;长大后,曾“少年得志”,被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运动的潮流推到了风口浪尖,当上了县革委会副主任,一度成为当地的“红人”。可是命运多舛,随即又被作为“三种人”清理出阶级队伍,贬为一介平民,回到农村当了民办教师。后来,在好心老领导的关怀和极力举荐下,才上了延安大学中文系。毕业后,有幸被分配到省城工作,成为《延河》文学杂志的编辑。再加上他后来创作期间下煤矿、进校园、访名人,进一步体验生活,不断汲取社会营养,积累了丰富的创作素材。生活是创作的源泉。这对路遥来讲,无异于如虎添翼。如果他没有文化大革命的经历,绝对写不出、也写不好《惊心动魄的一幕》;《人生》中的主人公高加林、《在困难的日子里》的“我”和《平凡的世界》中的主人公孙少平、孙少安身上就有他的影子。
    再次,得益于他艰难凄苦的生活。回顾路遥短暂而精彩的一生,堪称是一部苦难史、辛酸史,尤以童年和少年时代为甚。路遥出生在一个极度贫困的农民家庭里,一大家子人,虽然“东山的日头背在西山”,辛勤劳作耕耘,可是依然食不果腹。在这种窘迫的生活困境下,老实憨厚的父母不得不将自己7岁的大儿子路遥,过继给远在200华里外的长兄,让他逃一条活命。路遥的养父母也是地地道道、老实厚道的庄户人,没有儿子,虽然生活十分艰难,但却是热心肠的人。尽管二老视小小的路遥为掌上明珠,想尽一切办法努力让他吃饱、穿暖,并且供他上学,但仍然没有给他带来过多的幸福和欢乐。小小年纪的路遥,过早地担负起了家庭生产生活的重担。砍柴、割草、放羊、下地,样样活计不在话下。以致上完小学因交不起口粮米和学杂费,险些上不了初中,辍学回家。在初中和高中期间,学校根据学生的经济条件,分甲乙丙三种饭菜,而路遥只能吃到丙级饭菜,有时竟然连丙级饭菜也难以保证。这在他的自传体小说《在苦难的日子里》得到了真实的反映。我以为,在某种程度上,苦难也是一种福。正是苦难的生活,造就了路遥叛逆的性格,激发了他的创作激情,成就了他的神圣事业。用路遥自己的话说:“活也得活出个名堂来。”
    此外,得益于他坚忍不拔的意志。苦难的经历,锻炼了路遥吃苦耐劳、不折不挠的可贵品格。在上大学的几年间,他如饥似渴地阅读了许多中外名著,在名家的著作里吸取了大量营养和智慧;创作《人生》时,他把自己禁锢在陕北甘泉县的招待所里,发扬连续作战的作风,仅仅用了20多天时间,就完成了13万字的作品,轰动文坛,奠定了他日后的创作成就。创作长篇巨著《平凡的世界》期间,他把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100余万字的长篇小说几乎是用血和泪铸成的。为做好创作的充分准备,他花费了几个月时间,翻阅了1975年至1985年10年间的《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参考消息》、《陕西日报》、《延安报》合订本。手指蛋磨出了红红的血丝,实在痛得翻不动了,就改用手掌去翻;尤其是创作《平凡的世界》第一部时,他下到偏僻的煤矿,一边体验生活,一边坚持创作,从夏末初秋到旧历年底,一蹲就是半年,并且自加压力,每天给自己规定所写的字数,有时写作到凌晨两三点,甚至四五点才上床休息,完成不了当天的任务决不停笔。在写作陷入困境时,他就将最有影响的十几部中外名著摞在案头,以此鼓励和鞭策着自己。在生活上,路遥从不讲究,更不挑剔。为了不耽搁写作时间,有时竟啃着冷馒头,吃“夜市”。在完成了《平凡的世界》第一部、特别是第二部后,他的身心疲惫到了极点,生命几乎走到了尽头。但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宏伟理想和远大抱负,为了神圣的文学事业,他打起精神,坚定信念,向第三部创作发出最后冲刺,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终于完成了百万字的长篇巨著,这是何等的不易呀!没有如此顽强拼搏的意志和坚忍不拔的毅力,是万万达不到的。
    路遥是真正实现了他“像牛一样劳动,像土地一样奉献”的忠实诺言。
    可是,正当路遥振作精神,蓄足锐气,向文学更高的山巅登攀时,因长期超负荷的创作,使他的体力严重透支,免疫力不断下降,凶残的病魔便趁虚而入,偷偷地向他袭来,最后竟无情地夺去了他宝贵的生命。路遥走了,走在了一个寒冷的冬季,走在了他不该走的年龄。他仅仅才42岁呀!42岁,正是风华正茂、创作活跃、成果丰硕的时期。可是他走了,悄无声息地走了,给人们,给社会,留下了无限遗憾!他的猝然离去,使女儿失去了一位好爸爸,使文学青年失去一位好老师,使朋友失去了一位好同志,使父母乃至整个陕北人民失去了一位好儿子,使中国文学界失去一位文学大师。广大读者和社会各界人士,无不悼念他,怀念他!
    著名诗人臧克家曾经在《有的人》一诗中写道:“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路遥虽然与世长辞了,但他依然活在人们的心里。这是因为他的英名在,他的著作在,他的精神在!从这个意义上讲,路遥是活着的。正如中国作家协会原党组副书记王巨才撰写的《在路遥墓地前》一文中所说:“路遥一直活着,活在一版再版的‘文集’里,活在千百万读者的言谈中,活在亲人和人们的思念中。他留在人世间数百万字的作品,曾以独特的生活情景、广阔的社会内容、鲜明的人物形象、深刻的人文情怀,感动过、抚慰过无数生活在最底层苦苦寻觅打熬的人,给他们以启示和激励、信心和力量……”
    路遥是一部大书,是一面镜子,是人们精神世界的标杆。在新世纪、新阶段,我们广大文学艺术工作者,更应该像路遥那样,怀着神圣和虔诚的心,任劳任怨,敬业奉献,坚持文艺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创作出更好更美的作品来,以先进的思想引领人,以先进的文化鼓舞人,自觉肩负起时代赋予我们的历史重任,按照党的十八大描绘的宏伟蓝图,在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征程中,建功立业,书写更加灿烂辉煌的篇章!
    作为陕北人,作为文学爱好者,作为路遥的崇拜者,我写了上面这些话,以表达对路遥深深的敬意和怀念之情。
    路遥不朽!
关键词:祁玉江 投稿邮箱:464001842@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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