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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北的绿

2011-02-28 23:38:31 作者:未知 来源: 网友评论 0

上个世纪60年代初,我首次到了陕北黄土高原,曾为那里的干旱、贫瘠、苍凉、土黄而震撼。上苍把“艰难”慷慨地遗留在这里。岁月悠悠,半个世纪后的初夏,我又到了陕北,山峁峁、沟坎坎、山川原野泛起的新鲜绿色,更使我震撼。十多年来,小流域治理、退耕还林的坚持,真正在为再造一个秀美山川而浓墨挥洒,它终于开始获得膏腴和润泽。
    黄土高原本来是植被丰厚的所在,试想渭河北岸,煤田绵延不断,被称为“陕西的黑腰带”,神木府谷的煤层至厚至大至优,更是闻名于世。几万年前惊人的植被才能有如此的遗存。
    可是,有史记载以来,陕北黄土高原在游牧的草原民族和农耕的关中平原之间,是唯一的可供军事守备的险峻地形,秦始皇就派了扶苏和蒙田率30万大军驻守绥德,作为长安的屏障,30万大军的吃、喝、住、烧会是如何巨额的负荷?!历代这种戍边没有停止过,汉的移民兴垦、大规模的征战,宋、明等的苦守边寨、修筑长城,都在砍伐森林,使之秃山重重,直到抗日战争时烧炭牺牲的张思德和他的战友们还在砍伐。于是土黄色一层又一层、一波又一波、一浪又一浪,一直是陕北高原的主色调。
    毛泽东在延安时也曾提出每人种十棵树的倡议,但在战争之中很难实现。
    当前的生态复原工作,实在是在偿还千百年来欠下的、长期的生态欠账。十几年对于千百年,实在是个零头,可是已经见到了分明而巨大的变化了。
    我们去川口乡访问,川口乡距延安只有10多公里,那是个退耕还林工作做得很出色的地方。1998年,时任总理的朱镕基、副总理的温家宝就登上川口乡的山头,2000年温家宝、2002年朱镕基又都再来过一次。领导人的频繁到来,是为陕北人民改善生存的条件、扩展生存的空间,为这片土地重列秀美的行列。
    川口乡40个自然村,1万人口,175平方公里面积,不知从什么年代起,这里一片土黄。土黄也有土黄的壮观,山很高很高,沟很深很深,崖很陡很陡,石鲁画笔下的《转战陕北》,画的是背着双手的毛泽东站在千仞的崖边上,看旭日东升,气象万千,基本色调是黄和红,构成了无限的壮美。但是,绿色十分悭吝。几十年后,如果再画,调色版上要以浓绿代替棕黄了。
    过去的耕种方式是粗放,是广种薄收,有收没收看老天的恩赐,产量极低。退耕还林是在25度以上的坡面上不允许再垦植,全都种上树和草,固泥封土,减少流进黄河的泥土,减少冬春腾起的沙尘,增添大地的生命力。而下的树林又分生态林、果林;杨树槐树欣然守土,苹果梨树则在一层高于一层的梯田里舒筋展骨。
    川口乡人大的乔主任开车引我们上了最高坡,满眼绿树布阵,密荫夹道,真以为走在两千里之南的地方。乔主任年轻、热情,他说:“这里过去也有些疏草和灌木一般的酸枣树,长一些瘦小的曲麻菜,灾荒时人们靠这些野菜活命,现在的曲麻菜也长得肥大了,在城里的星级饭店卖得好价钱了。”
    这种曲麻菜敲开我的记忆之门:上世纪60年代初,我和当时的延安枣园村支部书记谈话时,他用率直而忧郁的语调说:“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撂荒那些自留地,不能让百姓种上点度荒的作物糊口啊?人们只能靠曲麻菜!”当时我们就曾为这种曲麻菜唏嘘过!
    我们现在站立的地方,曾是朱镕基、温家宝总理视察过的地方,这里现在站起了纪念墙,这里是眺望山川的好去处。乔主任又介绍说:“看那些特别绿的林子都是人工林,那些小片的灰绿色的是原有的次生林,它们长在人迹罕至的崖头下陡壁上;那些成行成列、高低有序的是果林、中草药园,几年过去了,果园早有收成了。”
    树木多了,山梁绿了,这山山梁梁、沟沟汊汊间总有薄薄的雾气环绕,沟底也有了流水。有首诗写道:“离别延河久,延河照样流。”这是老延安写的,不过后来的延河因为干旱、植被少而干涸了许多年,直到如今延河才像这里沟底一样:有水了!哗哗地流淌着,热闹着。水是活力的标志,丰润的标志,希望的标志。

关键词:陕北绿 投稿邮箱:464001842@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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